现在回顾一下创新的历史，上个世纪50年代初也就是冷战开始的时候，当时创新中获取优势的战略就是通过控制和隔离保护创新，控制知识、控制信息、控制技术以及将它们隔绝，不让竞争对手获取，其结果是创新在一个受控的环境中缓慢地发展，这是一种破坏性的创新、被压抑的创新，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某国的利益。除了很少的案例以外，创新不是大学的使命之一。

 

在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一个创意需要10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从大学的实验室进入市场，一个漏水桶的比喻可以描绘这个时期。如果注入到桶中的水是新创新，这个桶是我们的社会，国家、企业、实验室等等，桶的洞就会把新创新流到其他地方，包括竞争对手那里，那么获得竞争优势的战略就是要把使水桶填满更慢的洞补好，比如说出口控制、信息的保密以及限制外国国民的签证都是试图堵漏的方法。

 

到了1975年的时候，创新控制阶段开始崩溃了，全新的行业崛起了，比如说通信行业、细胞分子、个人电脑、个人生物学、微电子行业，年轻的创新者，小企业和大学站在了创新的前沿，新的企业出现了，比如英特尔在1971年创办，微软在1975年创办，Genetech在1976年创办，苹果在1976年创办等等。

 

为了保持全球的竞争力，20世纪80年代的时候美国把重点从基础研究转向了产品开发，也就是转向更快速地把水倒进桶里面。美国创新地点逐渐拥有了它们现在大家已经耳熟能详的名字，比如硅谷，马萨诸塞，大型企业在大学旁边建立起来，创新的大门敞开得更大了。

 

在1990年冷战结束了，控制隔离阶段接近尾声，研发主要受全球化驱动，全球化带来了更低成本制造，更多的人才和市场的准入都是来自美国以外的地方。

 

2000年的时候网络经济泡沫崩裂，整个光纤互联，现在已经不再控制创新，控制和隔离的阶段结束了。一种前沿的心态开始形成，像美国当年大西部开发一样，这时候新的领土为创新人才提供了无限的可能，英特网把创新、制造、机会、供应和产品运到新的全球前沿，并把人才产品和创新运回本国。大约30亿新的前沿开拓人士成为潜在的创新者、开拓者、消费者。全球前沿受到创新和英特网驱动成为了新的冒险和机遇。现在为了获得竞争优势，创新必须更快流入水桶，比水流出水桶的速度更快，因为桶上的洞太多了无法堵上，而放缓创新上市的成本太高了。所以完全扭转了先前的控制和隔离的政策，现在我们要的是对话和合作伙伴，这样才能进行更多创新，而人才、资产、上市的速度，成为了创新的关键动因。

 

创新的速度必须要大规模地提高，这样才能够赶上人们对产品上市速度加快的要求，以及赶上科学工程技术的发展速度，现在更强调的是人才合作，对话创新，这一切进展得越来越迅速，而且在全球互联，这个速度还在加快中。那么为什么要进行创新？现在我们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都是全球性的问题，它们不受国家或者大陆边界限制的，举个例子，比如说对抗贫困、发展可替代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和防止流行病传染、提高生活品质等等，还要提供合理价格的教育、降低保健的成本以及打击恐怖主义，还要能够维持一种竞争的经济，提高生产率，扭转环境的恶化，所有这些都是我们耳熟能详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方案就是创新，这么多的责任怎么可能都要靠创新实现？创新怎么可能解答所有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全球性的，而且是相互关联的，跨越了国界、跨越了文化、跨越了学科，如果创新要解答这样的问题，就是一种重大的挑战，我们怎么样才能在这些问题的语境下考虑创新？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创新文化才能解决大规模的问题？这里列出了创新面临的两个最大的挑战，第一，创新的规模如何扩大才能解决全球化的大问题？第二，创新的速度如何能够赶上全球科技发现和工程创造的速度，而且还能够满足在市场上保持竞争力的需求？再给大家多介绍一下历史，在美国工程发明史上有三种技术在20世纪对我们的生活改变最大，第一个是电气化，也就是在全国各地建立起了蜘蛛网式电网，第二个是汽车，第三个是飞机，每一样有几十年时间才能深入到市场，电气化花了30年，汽车花了20年，飞机需要40年，而且要国家大规模支持才能发展。再举几个现在的例子，比如说美国Twitter公司是2006年成立的，当时有55名员工，现在已经是世界第三大社交网站，有5千5百万用户；1992年人们发送了第一条短信，而现在的日短信数量几乎是世界人口的数量。在2009年有40千兆独一无二的信息被创造出来，大概是地球上每个人有700个亿字节可以分享，或者说比过去5000年里创造的信息还要多。在2010年全球文本信息的数量将会每三天翻一番。新信息、科学发现，技术发明的高速发展使得信息传递的速度必须加快，这是毫无疑问的。

 

新信息增长的高速度，削弱了组织规划，因为现在组织对颠覆性的变革反应时间越来越短了，以前组织状态被打破了，现在组织必须转型，企业或者领导团队运作更像应急团队，这样才能赶上变革的步伐，变革的步伐同时还在加速，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响应。

 

我们现在说说文化，文化是什么？创新文化是什么？文化在组织一个机构或者在一个集团共享一些非常有特点的态度、价值观、目标和实践的时候就会形成，我说的态度、价值观念、目标、实践是文化组成部分，而创新文化从小的规模到最大的规模有7个共同的特点，这是根据实证研究证实的，其他的特点在某些情况下也可以概括起来。这7个特点在我研究的每个文化当中存在，第一，有一个完全致力于创新的领导层，这是至关重要的；第二，这种创新的文化削减了决策的层级结构，谁负责什么事非常清晰；第三，这些创新文化有共同的可持续目标，创新就是实践；他们尊重各类人才的才能，而这些人将价值和创新的纬度加入到了创新和创业中；第五，他们拥有形成创意的决心，进行创新，并且挑战传统的思维；第六，他们愿意快速反应，也愿意随时做出调整；第七，他们接受失败，认为失败是创新组成的一部分，失败并不可耻，如果所做的尝试太保守，缺少失败却可能是可耻的。还有其他创新文化特点也很重要，比如说信任、奖励、幽默，工作环境，但是前面7点一定会出现在你所研究的文化特点中。

 

创新文化拥有两大主要挑战。第一，文化怎样提高创新的速度才能赶上科技发展的速度，满足今天市场发展的要求。第二，文化怎么才能扩大创新的范围才能应对世界上的问题。这两个问题控制了创新的未来。提到创新的文化，我们可以认为存在于6个不同的层次，这6个层次在跨度和规模上各有不同，这些层次相互联系，相互依赖，但是提供了框架，使我们对任何规模创新都能够进行概念化。不管是大的创新还是小的创新，每一个层次的领导力都是必要的，而创新文化其他6个特点也在每个层面上都可以找到。这6个层次分别是个人层面、组织层面、社区层面、州层面、国家层面和世界层面。个人层面比较明显，包括天性爱创新的人，无数的创新者除了比较著名的像比尔·盖茨和托马斯·爱迪生之外，还有不知名的创新者创造新的做事方法，他们在床头放一个笔记本，做常规实验发现新现象等等。组织层面是包括两个人或者两个人以上共享7个创新文化特点的集团，组织可以是非正式的，企业、政府、学术机构，或者任何有创新实施的团体，领导力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一个组织的政策对培养创新文化至关重要，苹果公司就是一个著名的大型创新型企业的例子，但还有其他很多公司。在美国2009年最有创新型公司排名的标准包括适应性、变化速度、冒风险和创业精神，所有这些都是创新文化的特点，而且也是由组织的领导力决定的。社区层面可以是非正式的，或是正式的，能够把多个组织联系在一起，这些社区通常在地理上集中在一起，如果非正式的和正式的基础设施有足够能力帮助社区内部的创新实施，社区的创新文化能够促进创新，而在美国各地的创新集群都是10多年前开始泛滥，这是一种社区层面的创新文化，比如硅谷就是创新社区，还有一个建立起来以便解决一些半导体制造行业共同面临的研发问题的财团也是一种创新社区。在社区层面的创新文化通常围绕强大的社区领导力的组织起来，他们可能来自各方面，包括创新者、创新公司、企业家、法律委员会、大学等等。还有其他资源，比如说网络组织，还有企业家营地、技术孵化器、专业组织、当地政府等，他们共同强化这个层面的组织。社区创新方面的成长甚至能吸引更多的创新。根据2006年的《华尔街日报》的研究，在美国我们共有20个主要的创新的城镇，有13个在加利福尼亚，还有10个都是在硅谷。另外州层面，也提供了很好的政府层面对创新的支持。通常一个州的州长会引领一个领导创新的基调，州会提供各种各样的激励措施，激励各个层面提升自己的创新能力，通过税收政策，还有创新的激励制度，同时还给机构和大专院校提供资质来源，另外还帮助大学把自己的研究技术制转移到企业当中来，也会和很多其他的州，和国外机构建立很好的合作伙伴关系，在这边很好的例子就是马里兰州，我们帮助很多公司和机构不断增长和创新。我们也不断在马里兰州开展创业教育、技术创新，以技术促进经济增长。创新在1984年造成的经济影响达到了200亿美元左右，大学通过加速技术创业丰富大学资源来支持国家技术公司，使马里兰公司受益，这些公司仅仅来自于企业孵化器等等。

 

再说到国家层面，由联邦政府推广一些政策不断激励联邦层面及其他层面创新，我们总统事实上也意识到了必须创新，来满足国家的一些需求，例如奥巴马总统订立了规划，用3%的GDP投资于联邦、创新和研发。联邦政策、融资、税务、研究机构、代表团、规章都是这个层面创新的特点。创新文化从国家项目中不断酝酿出来，电力部门、国家研究所等承担重要项目的机构通过不断提倡创新文化来解决重大问题。我们的大学为了研究创新也不断拨款来承办太阳能等系列比赛，激励国家层面的创新。对于你们来说，在两年前第17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胡锦涛总书记也曾讲述综合国力全球化竞争，本质在于人才的竞争，特别是对于有创新精神的人才竞争。

 

世界层面主要指国际化平台或全球化层面，这是一种正式或非正式结构，类似于全球规模内的社区层面。领导力来自于成功的个人、组织、国家，来创造一种全球化的创新环境。   世界层面现在正稳步发展，在本国与其他国家、州与其他国家，各国组织，各个国家、世界组织等等之间。有许多国家组成的复合型产业，比如电子制造业，还有汽车组建等都是世界层面创新文化取得效果的例子，当然也包括飞机行业。世界层面使创新文化复杂化，它代表了同一种态度、目标、价值和实践，创新文化没有地缘政治界限。

 

2009年9月22日的中美合作，是发展世界层面创新文化的重要一步。我们生活工作在美国的马里兰州，在这个变革时期通过建立一个世界层面的创新文化我们创造机会去了解中国与中国合作，事实上这是我许多年来的主要目标。上个星期科技部部长万钢先生以及马里兰州商业经济部秘书长和我本人在马里兰大学讨论了中美合作研究的事项，在2000年的时候前科技部部长徐冠华和我就开始讨论建立中美研究园区的计划，在2002年的时候正式签订了协议，马里兰州也拨款资助了这个被称作是孵化器的中美研究园区项目，它吸引了很多外国公司来到马里兰大学与专家和学生进行探讨，尤其是商业和工程学方面。马里兰州也建立了马里兰州国际商业中心，使得主要的联邦企业、州企业、私有企业和国际企业合作伙伴聚在一起，共享资源，共同创新，让这个地区变得更加繁荣。

 

领导力是创新的关键。没有领导力也就没有机会制造创新文化，领导力给我们很多自由度，并且激励、引导我们创新，建立创新的文化，领导力可以是非正式的，却仍可以创造一个共享态度、价值观、目标和实践的文化。刚才提到的6个层面，是彼此联系和彼此依存的，给我们提供了概念化的创新概念。充分发展国家层面和全球层面的创新对于应对重大问题是必须的。我们只能通过扩大创新者的人数、创新组织和增加渠道寻找更好解决办法来加快创新的速度。所以在学校里促进创业精神可以扩大创业者人数，例如在马里兰州以及其他大学里面有很多创新机会，提供给住宿学生、社区学院转学生、国际学生、还有校外的学生。扩大社区国家层面的创新也能增加创新者的数量。开放创新，增加创新渠道都可以不断加快创新的速度，并且降低创新的成本。可以看到美国的创新文化是由很多个人和机构主导的，我们的一位65岁的教授在科学和前沿报告当中谈到了美国研发创新的很多事例主要存在私人企业当中。联邦政府也起到了支持作用，在1984年的法案当中谈到了必须要允许大学，还有小机构、非营利机构能够追寻自己的创新发明的拥有权，即使这个项目是政府赞助的，也有权利享有专利权，它是这个体系产生的影响，但是重点在个人和组织，社区国家创新文化是否发展得好，如果在国家和社区和州的层面并没有发展得很好，美国在全球问题上如何来引领创新。

 

政府承诺致力于能够长期保存一个全国层面上的创新文化，这是我们在这个方向上发展的重要成果。最近美国政府机构在这个方向上采取的措施是鼓舞人心的，但是还在初期的实验阶段。所以在全国层面上的发展创新文化也需要美国在文化上有一些变化。其他国家像中国、新加坡等等，在自己国家层面上也都有创新的文化，使得基础设施和投资具有相当大的规模。所以国家层面和组织层面的联系也是非常紧密的。事实上，这种联系在六个层面间都存在。如果要使创新取得成功，必须要建立这样一种全国范围内的文化创新氛围。开放创新、连接创新寻求者和提供者，英特网为这些合作伙伴进行联系，给他们提供空间，使他们能够成功，他们发展创新，解决了许多问题，我们在研发实验室里获取更多数量创新，很多机构和公司也可以用英特网更好得益，世界各地的组织机构还有个人通过英特网连接在一起解决创新问题。比如说宝洁公司创造新的产品，使用的是网络开发的方式，通过降低成本和提高创新的速率，把研发的产品提高了60%，另外一份报告里面谈到，我们的研发团队里面出现的800多个问题，已经有400多个问题因为网络得到了解决，我们把问题公布在网上，数百万个人或组织访问网站并提供了解决方案，同时我们也给予一定的资金奖励，在2009年的时候惠普实验室也有研究项目，资助了全球12个国家的46所大学的61个项目，IBM公司也是创新方面的领头羊，还有美国能源部也提供了各种各样的创新，能源效益、能源建设、氢气、燃料电池、可替代新的能源等等，所以我们看到，创新有两个最大障碍，一个是怎么样提高创新的规模，解决全球方面的问题，对于美国来说，则是怎样扩大文化创新和个人及组织创新的层面，这也是我们的专注点。第二个是怎样来提高创新速率，赶上我们在科研发现和工程发明的速度，从而解决在市场里面所面临的各种各样的问题。

 

我们需要培养更多的创新者，增加更多寻找解决方案的渠道，来扩大开放创新理念。

谢谢﹗

 

Dan Mote：如果要说能给中国大学校长的建议，我觉得我还不够资格，不应该由我来提这样的建议，因为我必须要更好地理解中国大学教育的文化，要有准确的、详细的理解，然后才能提出建议，但是如果您允许我重新设计中国大学的文化，那我可以那样做，而不用给校长们建议了。所以我希望能够有一种非常独立的大学文化，政府的一个有利的支持允许大学自由思考，而且也能够允许学生有很大的自由来挑战他们的教授，挑战现状，而不是盲目地接受任何的教诲。还要允许学生自由创业，比如在宿舍里面创业，比如学生之间可以集思广益，建立一些活动小组，我希望能够更多地培育学生和教职员工的创新性，我要提高教员的竞争力，让他们为他们的工资以及他们的研究经费进行更激烈的竞争，而不是论资排辈。所以我觉得一个大学的文化应该更能够符合创新的精神，顺便说一下，像其他的组织我也可以提同样的建议，不单单是对大学的建议，只有这样我们整个社会才能培养创新。每一个组织都必须进行内省，看看自己有没有更多鼓励创新的空间。

第二个有关人才招聘的问题，或者说人才大战是一个事实，我想人们就是会追逐机会，如果有机会他们会离开美国，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两个方面没有让人吃惊，讲到中国，中国有很多机会，现在中国有一些研究机构实在很棒，比美国研究机构好得多，所以中国有很多的机会能够招聘到它需要的优秀人才，事实上我以前的一个学生就是上海交大的副主任，他和密歇根负责联合办学的项目，所以我觉得这是很自然的现象，在今天世界上有更多人员流动，他们的流动方向各个不同，人也会流动，国家追逐机会，国家组织追逐人才，现在一切的变化速度越来越快，我相信这个是不可避免的事实。